<>郑斌意外的碰到了黄培生。黄培生不由分说,拉着郑斌上了车,说:“到我厂里看看去。”
黄培生有一家生产工业用风扇的工厂。以郑斌的眼光看,工厂的管理不好,车间里摆放很凌乱,有些半成品随地堆放,厂区内也比较脏。
不过郑斌告诫自己,不能用国有大企业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农民企业家办的工厂。他们昨天还只是农民,今天就成了企业家,这个中间有一个转变过程,不能过于苛求。
他们两人闲聊了几句以后,黄培生又说:“郑总,我在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来到一个不大的厂区,院子里面有一栋两层的厂房。一楼是生产车间,摆放着服装生产设备,二楼大部分是仓库,隔出几间房作为办公室。
“郑总,这里原来是街道办的一个服装厂,已经垮了。我承包下来,一年给街道交5万元的承包费。”
这栋厂房的单层面积约1600平方,郑斌看了一下那些服装机械,也都是接近于报废的设备:“黄总,这些服装设备基本都要淘汰,你要准备一笔投资。
但总的说,5万元的承包费还是划算,因为原来工厂还有很多熟练工人,承包一个老厂还是比你新建一个工厂来的快。”
郑斌买下龚岭岭矿,现在已经赚到钱了;要是开个新矿,没有一年的折腾,别想见到钱。
“郑总,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所以街道开价5万我都没有还价。
另外,这个厂还有几个残疾人,是街道福利安置的,可以享受减免税的政策。”
“是肢体残疾还是智障?”
“肢体残疾。这几个人我都见过,他们也都工作好几年了。”
服装是轻工业,有些工种可以由残疾人来做。
“郑总,我做了一些市场调研,我决定专门只生产牛仔裤。”
牛仔裤的适应性更广,叶咏珊、李维珍等美女都穿牛仔裤。
“黄总,你这个思路可能是对的。我到香港去过,我看那里的人,男的女的都穿牛仔裤,说不定这是一种流行的趋势。”
“郑总,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有信心了。
我们做服装的人都知道,服装流行的趋势,是大陆看香港,香港看日本,日本看美国。香港的今天很可能就是我们这里的明天。”
“黄总,你牛仔裤的面料怎么办?”
当时,牛仔裤面料的生产厂多半在广东,福建,从那里到牡丹市有2000多公里。用汽车运输太贵,用火车运输,中间要经过几次编组,耗时太长。
“郑总,你眼光厉害,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
在云杉省海棠市刚成立了一家生产牛仔布面料的厂家,是一家香港公司投资的。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我还去那个厂看过。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家工厂,我也不会想着去做牛仔裤。”
海棠市到牡丹市只有500多公里,无论是汽车运输还是火车运输都方便。
“郑总,你觉得怎么样?我们一起做吧。
我准备注册资金50万,我出40万,你拿10万。”
在第61章里,黄培生曾经说他想办个服装厂,专门生产西裤,他邀请郑斌和他一起做。
当时,郑斌以为黄培生说的是场面上的客气话,没有当真,随口就答应了。
郑斌没有回应,反问道:“黄总,你的销售怎么搞?”
黄培生一笑:“郑总,你不在服装行业,你不知道。
我省没有生产牛仔裤的工厂,服装店卖的牛仔裤全都是从广东、福建那边进来的。
每次进货都要进一定的量,不然连差旅费都赚不回来。但做服装这一行,库存量大绝对是毒药。
我如果在这里办个工厂,他们从我这里进货,别的不说,至少可以省一笔差旅费,还省一大把时间。而且不需要每次进那么大的量,一个品规进10-20条就可以了。
只要我的质量有保障,价钱公道,我根本不担心销售的问题。”
郑斌有点动心:“黄总,我如果和你合作,就有点占你的便宜。”
“这话怎么讲?”
“黄总,前期承包这个厂的工作都是你做的,以后厂子办起来了,生产经营方面的事情全要靠你;我在云留,可能顾不了厂里的事。
我只出钱,不出力,却要分红,这就是占了你的便宜。”
“哈哈,郑总,你心眼太细了。我们兄弟之间,谈什么吃亏占便宜的。
我说过,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和朋友一起做事,图的是个心情愉快。钱嘛,总是赚不完的。
再说了,你投入了资金,分红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能说是占便宜呢?”
“黄总,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郑斌把他在深圳的钱都已经转到牡丹市来了,他自己的账上还有几十万块钱。
随后两人起草了一份协议,双方签字。郑斌从银行里取出了10万元交给黄培生,黄培生叫财务上给郑斌开具了一张10万元的收据。
黄培生打了几个电话,然后说:“郑总,我们吃饭去。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黄培生豪爽,善交际,朋友也多。
最先来的是个30多岁,粗线条的男人,脸晒得黑红。
黄培生介绍,他叫李三柱,也是云留县的,是左林乡的。以前在家里做泥瓦匠,后来就跟工程队在外面做工程。现在自己有了一支工程队。
郑斌说:“李经理,云留县灾后重建,好多建筑公司都到那里去找活做,光我那个矿的工程就不少。怎么没有看到你?”
“郑总,我很早就离开了云留,我在云留并没有什么熟人。接工程这种事,没有熟人很难接得到,所以我一直没有在云留做过工程。
我最先做的那个工程队就在牡丹市做,后来我在这里混熟了,就留在这里了。而且,省城的工程比云留县的工程要多得多,结款情况也要好很多。
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回云留去发展。单就做工程来讲,还是省城好。”
再来的是一个台商傅海涛,在牡丹市办了一家精细化工厂。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傅海涛介绍,他叫贾逸聪,星洲国人,年轻时到法国留学,学习葡萄酒酿造,之后一直在法国的葡萄酒庄从事葡萄酒的酿造工作。
贾逸聪想在香樟省找寻适合葡萄种植的地方,在这里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
黄培生问:“贾先生,你怎么想到这里来做葡萄酒?”
“黄总,我研究过香樟省的气候、土壤等条件,这里很适合种植酿酒葡萄。
香樟省地处高原,这里的葡萄本来就有名,农民也会种植葡萄。只是原来都是水果型的葡萄,要改种成酿酒葡萄,在种植技术上没有太大的改变,农民可以适应。”
“那你现在准备在哪里做呢?”
“我在和几个地方谈,还没有最后确定。”
随后来的,一个叫宋国强,开了一家生产继电器的工厂。还有一个叫闵涛,有一家生产塑料玩具的工厂。
郑斌记得晏紫跟他说过,她可能还有塑料玩具的订单。郑斌便问闵涛做没做外贸订单,说他可能会有出口订单。
“郑总,我原来就在一家国营塑料厂工作,对塑料生产很熟悉。后来厂子垮了,我就做生意。现在有点钱,就开了这个厂,设备都是新的。”
“闵经理,如果订单真的来了,可能生产量会比较大,你那里接不接的下来?”
“郑总,塑料玩具的生产并不复杂。我现在租的这个厂房很大,如果真有订单,我再进几台设备就可以了。
我是很看好塑料玩具这个市场,只是国内的市场现在还没有起来,所以我现在的生产量不是很大。”
“闵经理,我再落实一下订单。如果有,我一定找你。”
一餐饭吃得很热闹。那时,喝酒还是初级阶段,盛行所谓的“三中全会”,每人三杯,转一圈,谁也不能空下。
贾逸聪带来了一瓶法国的葡萄酒。他先把葡萄酒倒在一个玻璃容器里,说这是“醒酒”,又告诉大家如何品尝葡萄酒,要像喝茶一样慢慢的品味。
郑斌看到贾逸聪品酒时陶醉滋润的神态,才知道,酒原来是可以这样喝的;生活是可以这样享受的。
世界原来是这样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