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人头攒动，挤在一起等待着大巴车，喧闹声伴随着欢呼声，快要淹没这片土地。
晋九黛眉头轻蹙，不满地塞上了耳机，站在她身边的汤圆满心雀跃，一蹦一跳，像个灵活的小兔子，此刻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
“九黛，你说，那公司会不会超级无敌好看，还会铺红地毯来迎接我们，说不定，还会请我们吃大餐。”
汤圆早已经沉浸在有钱公司的幻想中，闭着眼睛，嘴角溢着满足的微笑。
因为打算毕业就继承家业，晋九黛对去公司参观这件事无感，随性点头，当作应和汤圆的话。
这样想想，倒是有些期待。
*
大巴驶过高速桥，转过居民地，最后抵达一片宽广的土地。
下车后，秋风扬起满地的沙子，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灰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小车经过，卷起一地的灰。
众人：？
这就是所谓的大公司？
班导似乎料到同学们的反应，压着嘴巴低低地笑，才告诉同学们这家公司的信息：“这家公司是常乐纺织厂，在常乐镇数一数二，有一千多个员工。”
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同学去应班导的话，脸上大写的生无可恋，似是不理解为什么环境如此恶劣。
看出同学们的为难，班导只好让他们整队形，无奈地劝说：“纺织厂的环境就是这样，开在偏僻的地方，好排污水。”
勉为其难地接受环境恶劣这个事实，公司的介绍人员就来到他们跟前，笑意盈盈地介绍公司的基本信息。
顺着步伐，一行人踩着黄土，捂住口鼻，时不时眯着眼睛，抵挡热情的风沙，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纺织的工地。
入眼是一大片的水泥地，垂直距离二十米长，立着红黄相间的立体仓库。
机器的声音噪杂，人群开始散成三三两两，目光开始游离在偌大的空间。
此次参观是来看纺织的具体步骤，了解作为一个外贸人，如何和卖家交流纺织的具体步骤。
工作人员带领他们穿过一行机器，领到了五颜六色的布料场所，指着正在缝合布料的机器说道：“这是第一步，配布，就是将小块的布料一条条连在一起。”
机器的动作迅速且利落，只一会，长的布料便落满了一大箩筐。
在机器的后面立了一个水洗机，正在不停放水洗着不同的布料，浑浊的水溢出大桶，沿着桶壁惯湿了地板。
低头一看，白色的鞋子此时已经沾上点点黑印，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冰凉的触觉。
应该是别人经过她旁边时踩的太用力，把水溅到了她鞋上。
想着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鞋子，晋九黛一时出神，差点撞上了轰轰作响的机器，耳畔忽然响起“小心”二字。
神游的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定住身躯。
“晋同学，小心一点，这里有点脏。”
那双大手在护在她无碍后收了回去，眸子带着关切，正等着她的回应。
晋九黛不知何时君骞牧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内心小鹿乱撞，却仍不动声色地应着：“好。”
工作人员十分敬业，详细描述每个步骤，不知不觉，都已经从第二步讲到了第七步，中间有趣的染色过程她都差点错过，心里早已经被身边那个温文尔雅的男生所占据。
“晋同学，上楼了。”
手臂不经意地触碰，吓得晋九黛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眼睛不敢对上君骞牧，傲娇地回道：“我知道了。”
靠，怎么那么丢人。
二楼是职位高的员工办公处，空间忽然变得狭小，只能容纳两个瘦小的人勉强经过，空气也变得闷热，让人喘不上气。
入眼的是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干净地看不出黑点。
办公室，护板室，实验室，打印室。
在进入打印室时，工作人员顿时信心十足，骄傲地和同学介绍：“这是意大利进口的机子，价格非常昂贵，可以自动测量蕾丝花边，效率极高。旁边的3d打印机，还可以任意打印输入的照片，打印成实物。”
“哇塞，好有意思。”
“这公司有钱了。”
“好想打印玩玩。”
在同学们讨论昂贵的机器时，晋九黛把目光转向墙上挂的图纸，色彩分明，栩栩如生，让人想伸出手触碰。
“晋同学，你喜欢画画吗？”
君骞牧冷不丁地开口，让晋九黛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怎么还在自己身边？
“还行，要画个乌龟给你吗？”
被晋九黛怼成王八，君骞牧也不生气，觉得晋九黛好像恢复成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带着笑。
“行。”
晋九黛：“......”
君骞牧怕不是有病。
*
最后一个参观的地方是污水处理处。
不同于纺织地的冰凉，办公室的闷热，这里冰冷交接。
风咆哮地刮着，空气却不断上升温度，如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火炉。
弯弯绕绕的阶梯连着低低的护栏，君骞牧沿着护栏走，让晋九黛挨着他，可以保护爱走神的她不会掉下去。
阶梯空间不大大小，足够两个人并排而行。
君骞牧边走还不忘注意晋九黛的动态，生怕对方踩错阶梯，没有跟上步伐。
一次，两次，饶是脸皮厚的晋九黛都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喃喃：“君骞牧，好好走路，别看老娘。”
望着对方脸颊溢着难以言说的绯红，君骞牧一下了然，声音有些撩人，话语让晋九黛想揍他一顿。
“晋同学，你是害羞了吗？”
“老娘才没害羞，你不要乱讲。”
心里的那根弦猛地断了，为了显示自己的不在意，晋九黛抬起手就望对方身上砸去，小脸蛋透着不肯承认的傲娇劲，让君骞牧不觉看呆了神。
“快点，君骞牧。”
步上高台，底下是接连不断的黑水，从排水管里呼呼流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散发着的热气，还有那令人嫌弃的恶臭。
只一秒，便能冲到天灵盖，臭得可以掀翻。
“晋同学，不要靠那么近。”
注意到晋九黛不适的表情，君骞牧直接伸手捂住晋九黛的嘴鼻，大手带着香皂的清香，淼淼自然，如一阵清风吹来，吹袭不适。
她心里的最后一根防线，宣告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