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月天与司空何求便准备动身前往长安聚宝山庄,乔氏双子早就打定主意要跟随,便缠着慕容正要求一同前往。若是没有昨晚的突发状况,慕容正也许会松口,但昨晚显然是来者不善,乔氏双子只会花拳绣腿,这一去可谓是羊入虎口,于是任凭他们二人如何撒娇,慕容正坚决不同意。
对于护送乔氏双子到慕容山庄的唐月天与司空何求,慕容山庄特赠两匹千里良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毛色纯正,一看便是威风凛凛。
拜别了慕容山庄,唐月天与司空何求便骑马出发,二人想起方才见乔氏双子那红通通的眼睛,不由相视一笑,若是此时让那姐弟看到他们两个骑上骏马,潇洒出行,不被嫉妒死才怪!
他们走后不久,龙音与陆云深一行人也相继离开。
陆云深自然是回江南凌霄楼,当晚宿在凌霄楼分舵,与来时隐蔽行踪不同,此次返程虽未大张旗鼓,却是知会了几个分舵的管事。宝剑青锋被盗一事他已全权交由大弟子程之蕴负责,除却钦点了唐月天这名小卒外,陆云深万事不管。
月上中天,支起的窗子透进霜白的月色,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带进了屋外的虫鸣哇叫。
陆云深收起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向门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门外的身影却是一下子就不见了,转而从窗子里翻进一个人来。
只见来人拍了拍身上蹭到灰尘,嘀咕了句:“明知我要来,也不把窗子开大些。”
“门并未锁上。”陆云深说道。
来人斜睨了他一眼,道:“我乐意。”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暖暖的烛光照出了他清俊的容貌,他身形修长,着一身普通青衫,却掩盖不住由内而外的光华。
他不客气的在陆云深身旁坐下,挑起那收在桌边一侧的书卷看了眼,又喝了几口对方刚倒的热茶,这才慢悠悠的道入正题:“说说吧,为什么让我那笨徒弟去长安?”
这一番动作倒是显得与陆云深甚为熟悉,陆云深看向他的目光也确有不同,颇具深意:“唐英,我们二人数月不见,你都未曾看我一眼就先问那笨徒弟,厚此薄彼啊。”这一句话说得语气略低,似从舌尖缓缓叹出,犹自带着悱恻的意味。
听得唐英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连忙放下,迅速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说道:“先前整日对着都看腻了,少看几眼养神。”
陆云深似笑非笑道:“你让我取下面具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唐英耳根略略泛红,颇有点恼羞成怒,“关于小天的事,你到底说不说?”
陆云深知他面皮薄,见好便收,徐徐说道:“我看他本来就打算去长安一趟,点了他的名正好能让之蕴关顾一下他。不过……”
“不过什么?”唐英追问。
陆云深的眉头微微一蹙,说道:“他身上居然有若水宫龙音的信物,这倒是让我感到惊讶。”
唐英略一思忖,提起若水宫,江湖中人都有几分忌惮,这与当年若水宫独霸武林之时干了不少耸人听闻的事脱不了干系,但对唐英而言却是不以为然的,更加龌龊、泯灭人性的事他都见识过了,若水宫不过算是剑走偏锋而已。新任的若水宫宫主龙音他也略有耳闻,若水宫惊逢大变,如今还能走到这一步,这个龙音不可小觑。于是便道:“随他去吧,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陆云深勾了勾唇,说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龙音乃断袖,他将信物交予小天,教人不得不多想。”
唐英微微一滞,而后乐不可支:“若真如此,那可好玩,小天情窦未开,感情上还是根木头,折腾死他去,哈哈。”笑完又揶揄的说道,“只是没想到堂堂凌霄楼楼主原来也这么八卦,亏得江湖中人皆称陆楼主高洁出尘,淡雅如兰呢!”
陆云深单手撑着腮,一脸从容的看着他。
唐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便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把扣住,只听陆云深悠悠说道:“何必太急。”
之后便是烛火摇曳,忽的就熄灭了。
话说唐月天跟司空何求出了信阳不久便被落幽谷的华老头等人盯上了,金蛇娘子早已等得不耐烦,好不容易见着他们二人终于出了慕容山庄的地盘,便如饿狼捕食,什么阴损的法子都往他们身上招呼。
连慕容山庄送的两匹好马都在住了一晚客栈后便身首异处,唐月天看着那滚了老远的马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非昨晚睡得警醒,恐怕他今日也该是落得如斯境地,想想便不由打了个寒颤。
司空何求皱了皱眉,摇头晃脑的说道:“看来今天我们的路不太好走了。”
唐月天叹了口气,点头道:“整了我们这么几天,估计也是该忍不住了。”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只差没抱头痛哭,难兄难弟啊!
一路上□□、毒虫轮番上阵,好在司空何求有从药师栖凤那里顺来的解药、驱虫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饶是如此,也扛不住对方密集的攻势。
“唉,果然是祸害遗千年,那么大的火居然没烧死他们。”司空何求愁眉苦脸道。
此时日头高晒,他们正在路边茶馆稍作休憩,唐月天擦拭了一下额角的细汗,喝了一大碗茶水后才接道:“你觉得我们能甩掉他们吗?”
毒物中有蛇,除了金蛇娘子,他们想不出还得罪了谁。
落幽谷的人睚眦必报,如今算是彻底得罪到对方,能否全身而退的确是个难题,司空何求想来想去想不出好的法子,便说道:“见机行事吧,若是被堵上,单一个华老头就够呛,再加上金蛇娘子跟独狼,我们能不能留个全尸还是个问题。硬抗是行不通的了,能逃就逃,我武功没你好,但逃走的本领还是有的,到时便分开走,我们长安会合。”
“分开走?!”唐月天听得目瞪口呆,转念一想,事到如今也确实只有这个法子了,他和司空何求最大的优点就是逃得快,两个人一起行动反而容易被找上。
司空何求担心的说道:“我是没问题,倒是你,要是中了诡计……”
他的话尚未落下,一道凌厉刀风袭来,二人急急躲开,中间的桌子顿时炸裂开来,惊得茶馆里的其他人抱头四窜。
出手的华老头,他握着刀,单手负在身后,脸上是一副和蔼表情,与身旁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金蛇娘子倒是相映成趣。而独狼则表情阴沉的抱着剑伫立一侧。
“小子,躲了这么些天,我们是不是该正式算算账了?”金蛇娘子阴测测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