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野打开卧室门的时候陶然不出所料已经起来了，他穿着乔野放在床尾的那一身衣服，因为骨架太单薄的缘故，一件白t被穿的空空荡荡。陶然的气色并不好，乔野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陶然的嘴唇起了一层干皮，他从昨晚到现在，连一口热水都没喝到。
“快点起来跟我们走了。”乔野语气不耐，他因为陶然跟他哥都差点对立上，现在一看这人半死不活没个好脸，心里就开始觉得不值当了。
“我凭什么跟你走?”陶然把眼皮掀起来，淡淡的扫了门口两个人一眼。他长得好看，又因为脸颊消瘦下来后无故的添了些清冷的颜色，带着点厌恶睨人的时候，真的很逼人心慌了。
所以乔野几乎是立刻就被拱起火来：“老子真是给了你点好脸色了，你是不是欠收拾?嗯?”，他说着就想冲陶然过去，却被楚江远拦住了。
“咱们也不是那么赶时间，您别发火，我先给他去倒点水喝。”
乔野这时才注意到陶然疲倦虚弱的神色，火焰立马矮了半截。他不想在陶然面前那么弱势，又下不去手收拾一个病人。乔野皱着眉把楚江远推开，淡淡道：“你看着他吧，水得现烧，我去。”
楚江远点了点头，笔直的站在了卧室门口。
陶然上次见过楚江远一面，几乎是直觉就相信这男人并不是个坏人，但他的直觉又不准，陶然曾经那么相信过乔野。
“脚受伤了吗?”楚江远先开的口，他观察力很强，若隐若现的见陶然脚上一团包扎的并不专业的纱布，浓眉微微簇起来。他其实长得很有男人味，眉宇间却又不违和的透出些柔软。
“...前几天踩在了碎瓷片上。”
“那得好好处理。”楚江远目光落在昨夜乔野随手扔在衣柜旁的医药箱上：“我帮你弄一下。”
楚江远的手法很专业，但跟那夜打麻药后医生处理时一比还是疼了不止翻倍。陶然痛觉神经很发达，额角开始冒汗，倒是没要哭的样子。
“...不怕疼是可以训练出来的。”楚江远看着陶然，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块手帕递过去，边角还绣了朵兰花，一看就是乔铭的手笔。
陶然没接，他的眼睛眨的很快，目光从门边飘了半天才低声道：“我求你...你放不了我，能帮我带个信吗?”
楚江远愣了下，站起身把东西收拾好，温言道：“二少爷很护着你，没事的。”
陶然打了个寒战，低声喃喃：“他跟他哥真的是一样的...”
楚江远还没开口，就见乔野端着杯子和药走进来，目光冷淡的扫了楚江远一眼：“聊的挺热乎?”
他这是吃醋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少年的脸色和情绪最容易被察觉，楚江远有些无奈：“帮他处理了下脚伤，处理不专业很容易影响伤口愈合。”
乔野把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瘸了也不关我事。”他这明显就是气话了，连陶然听见都直接忽略过去。
陶然一杯热水喝了快十分钟，乔野已经开始捏拳头了，楚江远看了一眼表，对乔野说：“差不多了。”
乔野把陶然从六楼抱下去的，陶然不要命的挣，乔野还真怕他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一点都不敢卸力，出了满身的汗：“你他妈安分点不行吗！作你妈逼啊！”
“我怎么你了你这么整我?我是骗你钱了还是骗你感情了?我是什么人做什么事跟你有屁关系?！”陶然紧紧扒着那辆贴着黑膜的雪佛兰车门不肯进去，乔野一时都掰不开他的手。
“老子就他妈想玩你，这一条够了吧?你给我老实点我还能忍忍你，别逼我动手听见了吗！”乔野也就是说说，那天在学校他是气疯了才给了陶然一拳，现在这人苍白着脸跟他犯倔，他要是舍得下手早就不用过家家似的跟陶然撕扯了。
他们正闹的时候楚江远的电话响了，乔铭的声音：“你跟乔野快一点，李泽坤要过去了。”
楚江远挂了电话后如实的传达。陶然的手更不肯松了。
乔野火气爆了，一把就将陶然的胳膊拧着折过去，猛的一推就把陶然推车里去了。陶然脑袋撞在车窗户上，咚地一声响。
“妈的...你没事吧，可别撞傻了...”乔野上车后把陶然拽进怀里，动作不太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陶然脑袋里嗡嗡的响，他本来就就有点晕车，楚江远又是绕着内城复杂的地形走，胃里都翻江倒海的痉挛起来。
“你听话一点啊...以后只有我要你了。”乔野让陶然靠在他怀里躺，在陶然清醒的时候语里难得透露出些示弱的意味。
陶然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把乔野推开了，他是很柔弱干净的长相，用厌恶轻蔑的姿态看人的时候，显出与他很不相称的强硬和恶意：“一捧骨灰怎么跟活人比。”
乔野和乔铭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乔野本来还在生气，听见陶然的话却忍不住笑出来，他去掰陶然的下巴，眯着眼睛讽刺道：“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
陶然闭上眼睛不去理睬，他想起李泽坤是说喜欢他的，李泽坤宠他的时候是也是真的很用心的，所以...自己会比一把灰值钱的...对吧?
乔野毫无预兆的狠狠吻住陶然的唇，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双眼通红才松开，他在陶然耳边催眠一样幽幽地说：“咱们来打个赌。”
陶然的能耐也就是给自己催眠罢了，他不爱打赌，赌不起，输不起，除了沉默就什么都不剩下。他只是还有一些期望的，那么一点点，裹在心里藏起来，遇见什么困难就都不怕了。
李泽坤的面前赫然摆着一份黄色牛皮纸的档案袋，很轻薄的一本，却已经足够掀起整个警署和黑道的腥风血雨。这件事他是冒着挨枪子的风险做的，一旦东窗事发，谁都保不住他。
“乔野那个朋友家查到了吗?”
“我们到了，没有人。”
李泽坤狠狠把手机掷出去，双眼通红：“乔铭，你等着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