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
花圃的空旷之地上,等着顾家收拾行李的当儿,谪言问道碧萝。碧萝能适时出现推走顾清耘做那替罪羊羔,也就说明,顾氏父子的谈话,她也听到了。
碧萝看了看谪言身后的李漠,有些惊讶谪言待他的不同。
“顾氏嫡女与慕容氏婚约一事。”碧萝道。
“这件事儿全天下还有不知道的?”李漠疑惑道:“这算不得什么秘密吧?”
至少,他不觉得那顾清耘听了这个会受惊。
谪言在听碧萝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李漠言罢,碧萝接着道:“说的不是这件事儿,是顾氏嫡女之事。”
“顾氏嫡女?顾清琬?”李漠道。
碧萝刚摇了头,谪言便开口道:“这事我知道。”
“您知道?”
碧萝惊讶地瞪大了眼。
谪言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点点头,对她说道:“你去外面接应仲赢和涟漪,我们待会儿就来。”
碧萝领命而去。
李漠一脸好奇对谪言道:“言姐,这顾家嫡女什么事儿啊?我不知道啊。”
“女儿家的事儿,我也不好多说。”谪言淡淡说道:“你想知道?”
李漠听她这么一说,哪里还想知道,只是谪言眼眸深处的一丝冷凝被李漠捕捉到了,他心道,难道,这又是她不想说的事儿吗?
他轻轻笑笑,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顾家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李漠便吩咐覃二他们几个帮着抬了些行李。覃二他们抬在手上的,是两个檀色的木箱,箱子也没多大,但覃二几个的脚步却明显慢了些。
“这是带了多少金子傍身啊?”李漠小声嘀咕。
“噗嗤—!”谪言闻言一笑,转身看了看顾家人和抬着箱子的覃二几个,睨了李漠一眼道:“你要是心疼你的人就别让他抬了。”
“那人家会觉得我楚国小气的。”李漠笑着回道。
他说话这么坦诚,谪言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她道:“顾家诗书传家,带的只会是书籍墨宝,怎么可能是金银这些俗物呢?”
李漠闻言再掉头看了看覃二手中的箱子,心知谪言猜测不假,那箱子乃香樟木所制,确为大户人家保管书籍字画所用。
虽然顾家女眷众多,但是队伍的脚程并不慢,半个时辰,他们便到了半山腰。彼时迎面来了二三十个驭巫军,谪言刚想动手就见李漠一声令下,覃二带来的那些人像山林猛兽一样,迅疾无比地朝那些冲了过去,两三个回合,便将那些人给撂倒了拖到了草丛里,身手利落,行事也不拖泥带水。
顾氏父子看了一眼,暗暗震惊雁楚两国驭巫军实力差异的同时,心里明白,这楚帝亲自来接他们,跟着他来的,自然是驭巫军中的佼佼者。
二人在思索的同时,李漠和谪言也打量了一下顾家的女眷,他们看着驭巫军出手,面色只有些微的苍白,总体而言,非常镇定,加之她们的脚程丝毫不输男子,吐息也均匀不见疲态,两人便觉得,她们应该是学过功夫的。
诗书传家的门庭,会让自己家中女孩习武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处理完那些驭巫军,众人继续朝前赶路,只是才走了一小段,前方便传来“轰—!”一声巨响。
“我去看看。”谪言说完便抬脚跑去。
“覃二,护好顾家。”李漠命令完便急忙跟上谪言的脚步。
没走两步,谪言便看到了碧萝和涟漪自小道而来,两人神色凝重,见到谪言,涟漪便道:“主子,整个仓乐山山脚都被埋了炸药。”
跟来的李漠闻言,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倒是谪言,听了这话还是一脸的淡定:“怎么回事儿?”
“仲赢大哥准备下山跟画眉姑姑碰头的,见到许多驭巫军,在那儿挖坑填土,将这山脚每一处地方都埋上了炸药。”涟漪道:“他在西北小道山脚盯着呢,传了信……”
涟漪说道这里,面上凝重的神色再度加深,她道:“主子,仲赢大哥的绿鸹不应该是直接传信给您吗?”
“我没收到信,你收到了?”谪言道。
涟漪点点头,自袖中掏出一纸细长的信笺,递给谪言,谪言看了下,便道:“何时收到的?”
“大半个时辰了。”
“主子,雷火阵撤了,追兵将至,我们先走?”碧萝问道。
谪言李漠便明白,刚才那声轰响定然是她对付追兵时造成的。
“言姐,这慕容荿跟顾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这样啊?”
才会让他不去管那将要攻城而入的顾峥,而是集中兵力火力,只为了取顾家这些老弱妇孺的命啊?
李漠不解道。
谪言还没回话,不远处兵刃铠甲之声已经响起,碧萝道:“主子,你跟涟漪先走。”
言罢,她便转身朝着那声响之处走去。
李漠亦对谪言道:“言姐,你去让覃二他们过来,我帮碧萝姑娘挡一阵,带人下山还要应付慕容荿的炸药,那个我可没法子,你先走。”
谪言本能地想拒绝他,听到他的后半句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跟紧了碧萝,行事一定当心。”
“知道了。”
李漠笑着回应,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跟上了碧萝。
谪言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有些担心,山风微微拂过,似将远处的硝烟味,也卷到了她的鼻尖,她凝眉看着山下黛翠相间之色,眼眸一片冰冷。
…………
山道上,驭巫军浩浩而来,碧萝脚步迅捷,踢踏翻越,两三下便落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她凝眉思索着如何快速有效地拦下他们,却发现,李漠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她旁边。
“楚帝?”
李漠下颌点了下那快速前进的驭巫军对,龇着白牙道:“雷火阵啊。”
“雷火阵当然是有效,只是驭巫军太多了,万一被发现,我未必能使出灵力布阵成功。”碧萝道。
李漠闻言便知道先前的雷火阵定然他们为了迷惑驭巫军的视线一早布下的,便道:“江湖传言你们七人手段厉害,行事利索,怎么这会儿看着有些蠢呐?”
碧萝闻言,见他视线看着山道旁粗壮的树,终年冰冷的面孔上,浮上一抹浅淡笑意。
“楚帝教训的是,确实是犯蠢了。”
说话间,她将手往脸颊一侧,李漠看到她每个指缝间都夹着一枚铜钱,而后突然伸手朝前一甩。
“啪啪啪啪—!”数声声响之后,山道两旁的巨树朝着山道一边倒了下来。层叠交错,瞬间,就把山道给堵上了。
自下而上的驭巫军见状,立刻命人忙活着抬起这些树木。
“比速度。”李漠说道。
碧萝没等他说完便立刻跃入山道上,以巨树为障,展臂抬脚,袖袍翻动间,她翩翩起舞。
同时,李漠看到这姑娘的袖中滑出一枚短幡,那短幡上印有火焰图案,这正是祝融族的专属标志。
“天圆地方,以火为令,招请诸天神佛,焚诸世邪恶,赐吾神力!”
突然,李漠见她口中阵阵念道,而后旋转脚步的时候,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血珠受惯性朝四面飞洒,悬浮空中时,李漠便突然脸颊一阵灼热,好似被火灼。
“轰—!”
他再看去,山道之上,硕大的火球呈环形状悬浮空中,碧衣的姑娘停了舞动的脚步,站在火阵中央,朝着那些遮挡路面的树木举着手掌。
鲜血一滴滴滑落地面,火阵里的火球上,立刻有火星溅到了那鲜血之上,而后被引成一条条火链,漂浮到了那些倒下的巨树之上,将其层层环绕,也让驭巫军一时受惊不敢冒然出手搬运。
碧萝做完这些,又跃入了灌木丛。
她不以为意地擦了擦手掌上的鲜血,而后将发簪别到头发上。李漠见那伤口还挺深的,又想起他见过的巫族,使用巫术,多半伴有放血的情况。
典籍里倒是记载巫族的主要灵力,都藏在血里。
“你们巫族放血不怕疼啊?”李漠笑着打趣。
碧萝道:“也疼,不过要使大术,都得靠血灵。”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灌木丛里小声聊起了天儿,过了一会儿,李漠状似无意道:“对了,先前你说的顾家嫡女的事儿,说顾清琬你又摇头,那是先前那个打翻茶碗的顾姑娘?”
除了挡住驭巫军,这是李漠执意跟着碧萝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谪言不规避李漠的做派,还有两次的接触,碧萝并没有察觉李漠的别有用心,她想到李漠跟他口中的顾姑娘是有过接触的,以为他好奇,便道:“也不是她,我听到顾氏父子的谈话,似乎,这两位,都不是顾家的嫡女。”
“都不是?”
难怪?那姑娘会惊到打翻茶碗,看来,这顾家藏着许多秘密啊。只是,言姐的态度,才耐人寻味,她肯定知道不假,但是,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是,听那两人的谈话,这顾清琬上面应该还有一个姐姐。”碧萝道:“而且,那个姑娘在幼年便被顾氏残害,顾清耘听到这个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盏,至于顾氏为什么要杀那小女孩,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