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话音落下,就要开启殿门下旨,却被荣华一把拦下:“父皇,厉王为人狡黠,恐怕凭这些他还能够脱身,荣儿以为,先按兵不动,到时候抓厉王一个现行,他便无处可逃!也好打消父皇的疑虑。”
皇帝闻言,思索一番:“荣儿,你是说引蛇出洞?”
荣华点点头,悄声嘱咐道:“父皇,厉王既然心怀不轨,必定在这宫中安插了眼线,父皇小心为上。”
皇帝甚感荣华心思缜密,其实这点,他早就对身边的几个亲近之人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父皇自然明白,你母后刚去,你切莫太过伤心,否则你母后在天之灵,也会不安。”
皇帝主动提到了皇后,荣华闭了闭眼,不忍在想母后死前的惨状,微微颔首,没有答上皇帝的问候,道:“女儿倒有一计划,父皇可作参考。”
自那日去大理寺寻了薛焕以后,荣华便派人去监视着厉王的一举一动,好在适当的时机,引蛇出洞。
“你且说来听听。”皇帝没有责怪荣华的无礼。
“父皇可佯作病重,试探厉王。若是厉王心怀不轨,定会逼宫上位,到时候抓个现行,他也百口莫辩。”荣华坐上座位,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皇帝也重新坐下,闻言有些犹豫:“说来是有些道理,可是厉王聪明过人,虽然狠辣,做事却十分稳重,恐怕这装病,骗不了他。”
荣华似乎早料到了皇帝会这么说,轻轻一笑,心中做好的计划已是天衣无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都有狗急跳墙的时候,他再如何稳重,也敌不过他的野心。”
皇帝了然,没想到荣华如此能够揣摩人心,若是个男儿身,绝比当朝太子好了上万倍。
皇帝再嘱咐了几句体己话,因为母后的关系,荣华不想过多逗留,她也懒得寒暄,当即便告退了,部署下去,安心等待着几天后的好戏。
过了两日,皇帝病重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皇室子弟、文武百官纷纷前来探望,却都被以皇帝昏迷为由拒之门外,这更让人对皇帝病重这一消息深信不疑。
京城众说纷纭,皇帝年岁已大,说不定此番病重,太子就会登基,其余诸王也是虎视眈眈,恐怕整个江山都会变天,一时民心不稳。
皇帝昏迷二日,第三日苏醒时,点名要见厉王和太子,当即便派人去宣二人进宫。
起初太子并不知道皇帝还召见了厉王,以为皇帝是来给自己交代身后事,直到在殿前遇到厉王,他才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有厉王在,他的太子之位还是十分危险。不知此番皇帝会在太子和厉王之间,做何抉择?太子对自己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厉王朝太子行了个虚礼,做出请的手势,让太子先行进入,但举手投足间全是对太子的不屑。
他觊觎这天下已经太久,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眼前这个人,只凭着出身便能坐拥天下,从小享受着父爱母爱,何等不公!而自己,连母亲都没有见上一面!
对厉王的这种态度太子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故作不在意,他举手投足间却都是对厉王的关爱,这一切,都落在殿内皇帝的眼中。
皇帝特意在脸上敷了脂粉,此时脸色苍白的半躺在床上,头发花白散落,看上去已垂垂老矣,似乎下一刻就会驾鹤归西。他见到二人,沙哑着嗓子唤道:“太子,厉王,免礼。”
太子上前与皇帝寒暄一番,厉王却没有什么动作,他只看着皇帝,似乎在探究皇帝是否真的病重,可皇帝演技太好,他看不出什么端倪。自己安插在宫内的眼线,都来报说皇帝病重,他还是半信半疑。
“太子,厉王,你二人都是朕的骨肉,是朕最看重的两个儿子,虽非同胞兄弟,却也是皇室子弟,应当团结一心,绝不可裂……若是你二人都不能团结,那荣氏的江山,岂不是拱手让他人?”皇帝拉过二人,示意二人坐在榻前,声音嘶哑,似乎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父皇放心,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父皇切勿忧心,龙体为上。”现在的太子对皇帝一向言听计从,尽可能讨他的欢心,毕竟自己的太子之位是否能保住,还掌握在皇帝手里。
此前皇帝就有了废太子的想法,若不是皇后生前劝解,恐怕现在……
见厉王并未答话,皇帝转向厉王道:“厉王,你啊……就是性子太烈了些,以前,是父皇对不住你。你也别怪罪父皇,咳咳……”
说到这,皇帝重重咳了两声,太子急忙上前为他顺气,良久,皇帝才喘过气,继续道:“父皇恐怕命不久矣,今后,你可得好好辅佐太子,为我荣氏江山继续效力,绝无二心!”
厉王见皇帝都亲口对自己说话了,也不便再不答话,嘴上答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绝无二心,全力辅佐太子殿下。”
可是眼下,厉王心里也十分犹豫,皇帝历来身体还算康健,为何突然病重?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故意试探?
如今也只能嘴上答应着皇帝。
可是,不论皇帝是否真的病重,看来他的计划也可以提前了。
他要逼宫上位。
若是皇帝发现了他的谋逆之心,那他断不可再做犹豫,需得快刀斩乱麻,疾风厉行,不给皇帝喘息的机会;而若是皇帝真的病重,又何来力气与他对抗?不论如何,趁这个节骨眼逼宫,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
而一旁的太子心中别提有多开心,如今父皇下了口谕,看来自己的太子之位是保住了,而厉王也必须听从父皇的话,辅佐自己,绝无机会上位。看来自己讨好父皇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皇帝听到厉王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二人,都是朕的心头肉,绝不可闹出什么事情,兄弟同心,才可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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