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1 / 1)

()李郝岩算是忍耐力不错的了,隔壁房每日凌晨便似大闹天宫,吵得他难以入眠。倘若他现在去动物园看熊猫,游客一定会勿以为他是它们的亲戚,因为他睡意朦胧的眼睛外裹上了一大圈黑眼眶。

“如果我再忍受下去,她就会得寸进尺的。”李郝岩非臭骂恬思琦一顿不可。

从自己家出来,快步来到她家门口。恬思琦又在听摇滚乐了,音量媲美马路堵车时爆发的噪音。李郝岩恨不得她连同亲爱的摇滚乐一并‘滚’回大洋彼岸对面去。门铃按得手都起泡了,里头的‘聋子’还没听到。李郝岩豁出去了,用他的铁掌拳狂拍。“里面的,你给我出来!”

突然,一掌用得过于猛力,不仅是他痛得‘咬牙切齿’,而且生怕她家的大门从此报废。也就在这时,摇滚乐停了。莫非她准备拿了菜刀来和他决一生死,单为了这扇门?

只听里面是出了菜刀剁肉的声音,不过恬思琦没出来。难道她还得做好充分的热身运动?不可思议的人,李郝岩感慨道。

门‘啪’的开了,李郝岩由于依偎在此门上差点毫无准备地摔一交,而门缝里探出了鬼头鬼脑的一个小头,正在东张西望。

“喂,你在看什么!”

“哦~~!”措手不及,恬思琦躲的就是他。“没,没什么。晚安!”

她刚想阖上门,李郝岩先她一步,硬抓住门的把手使劲推。“我有事要对你说。”

“晚上有什么好说的!”恬思琦拼命想关门,但事实是她的力气无法抗衡。“明早再说。你放手啊!”

“不行!”今晚跑了,以后就逮不到了。“今天一定要说个清楚,你先让我进去。”

他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来了,估计大势已定。恬思琦不再反抗,今夜要是遭遇不幸,也是命中注定没法子的事了。

“诶哟妈。”她忽然一松手,李郝岩惯性作用直接冲进她家。

“请你进来坐,不用叫我‘妈’的。”太客气了,恬思琦哪里承受得起啊!

吃豆腐也不是这样吃的,李郝岩被这黄毛丫头整得‘气愤填膺’了。“这,是什么!”偶尔间一俾目,发现她畏畏缩缩地藏着什么东西于身后。

“没,什么都没有。”

脸色急速泛白,神情慌张。“别藏着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说了没什么了,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缠人!”

一股香味涌入李郝岩的鼻子,寻味而观。那个饭桌上摆了好几个菜,一大碗米饭、一个番茄吵蛋、一碗鱼香肉丝兼并一盘糖醋排骨。另外,桌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刚刚剥好的橘子。李郝岩十分惊愕与佩服,她能够在深更半夜独自解决这么多食物,胃口之大不是普通人能练成的。

“哦!这么多吃的,我正好饿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不客气了。”

饿狼扑食的他会吃光她的东西,那怎么可以!恬思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饭吃,一分钟的饿肚子也是虐待自己的罪行。

“不行!”先下手为强,恬思琦首先抢到筷子。

终于露馅了,李郝岩敏捷地取过她手中的东西。“是个垃圾袋,有什么可藏的?用不着花容失色吧!”

恬思琦知道她现在该去拿把雨伞,因为接下来可能会乌云转雷阵雨了。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李郝岩,祈祷他可以后知后觉。

“这个?”这几天每天早上他的门口都会出现同一个系列的垃圾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废物熏得他家门口臭气冲天。他以为是清洁人员偷懒造成的,还去了好几趟物业询问。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害人精弄出来的。“你,垃圾箱很远吗?”

“我住十楼诶!”恬思琦明知理亏,还强词夺理。

“十楼,不是十万楼!”

“世界上还没有建出‘十万’楼呢!那太高了。”恬思琦插了嘴,就为了纠正他的口误。

居然厚着脸皮打断了他的话,李郝岩简直视她为怪物。“你还挺知识渊博的嘛!”

“谢谢。”恬思琦低着头轻声回答。

“走不动,就坐电梯。知道吗!你交了物业费就能光明正大地乘电梯,不然就是浪费了血汗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有道理!”恬思琦决定每天坐满八小时赚回上缴的钱。

他是在讽刺神经出毛病的她,可恬思琦还真当真了。李郝岩感觉自己是在与牛瞎扯淡,完全属于没事吃饱饭撑着了。假设再与此人说话,他的脑袋恐怕也得受到震荡。转身,欲离开。

“喂~!”大半夜乱敲她家的门,就为了来揩顿饭。恬思琦好奇地叫住了他,早忘了他之前的挖苦嘲讽。

“怎么?”

“你找我就这事?”

“对呀!我找你是什么事情?”李郝岩才意识到,拍了拍自己脑袋,可是被她搞得忘记来时的目的了。

“既然没啥事,以后记住别瞎敲我的门。”恬思琦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经不起他三番五次的骚扰。“吃了夜宵,我还得继续摇滚呢!”

“对了。就是摇滚!”幸得她提醒。“你以后再半夜放这音乐,你就试试看!”

“威胁我!”看他张扬跋扈的模样,恬思琦真想一拳扁了他的鼻子。

“总之别再摇滚了!”否则,李郝岩就得被‘摇’到疗养院里去了。

可恶的家伙!她的作息时间居然受到他的逼迫,无奈得停止。“那,我放轻音乐喽!”

“不管是轻音乐还是重金属的,反正你敢再放放看,我就。”

“你就怎么?”难不成要谋杀!恬思琦可不怕,她若去见阎罗王,他也得去喝孟婆汤。

君子岂能为一个小人葬送前途!如何接她的话,李郝岩哑然失语。

电话吵得他一刻不安宁,李郝岩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他的语气显然有点不耐烦。

“哦,是郝岩吗?我是郗宛柔。”

“是,是的。”语气180度大转弯,立刻变得温柔平顺。

“在睡觉吗?”已经十点多了。

“没,没。起来了。”他一个晚上被恬思琦的音乐闹得早晨才入眠的。

“今天,可以出来吗?”

“什么事?”她好象很难过,李郝岩担心地问。

他还是忘了,郗宛柔想到:忘记一个人对于记忆来说,是不是很容易?而且那个人还是深爱过的。“是,是麦霖逝世的纪念日。你能去祭拜她吗?”

李郝岩责备自己,抱歉地说:“恩。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那就这样,再见!”郗宛柔合上了手机,向路的前方走。

忽然,眼角在隐隐留恋。郗宛柔转身,看见书店的落地玻璃窗印现了一个背影,是张城武!米白的上衣,安定自若犹如刚出世的婴儿一般纯真;藏青的长裤,独立干练似乎象征着他高贵的气质不容异议。

是错觉吗?可是那个人,无论是穿着还是背影的各个角度都像张城武。郗宛柔这一刻多么希望眼睛能够欺瞒住难以置信的心灵,就算是鬼魂她也愿意和影子在一起。

他在做什么?优雅地寻找书架上的目标,修长的手指在书籍上缓缓移动,终于落在一本书的书面上,然后指定了它取了出来。静静依靠在一旁,细心地开始阅读。

“《红与黑》。”郗宛柔凑近玻璃窗,注视着他手中的那本书,直到看清书名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凉风打醒了她,于是她明白了希望已经破碎、逃避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忍。当初,张城武看的那本书不是《红与黑》。

她没有发觉到那个‘影子’在注意着她,久久地弥望只是记忆中的城武。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郗宛柔抬起头,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面容。

他微笑着示意她接电话,温暖的气息如同从他的身体里散发而出,郗宛柔越来越迷惘为何他与城武的感觉这样相似,几乎到了‘替身’的地步。

“这么巧在这里见面!”

“哦。”

“为什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安少康很好奇。

“我只是刚巧经过。”郗宛柔忙着解释,盲着理清混乱的头绪。

“今天有空吗?”

郗宛柔没有回答,望着他,就象失去了外界感应一般。

“怎么了?”安少康担忧她是不是病了?脸色看起来很差。

“哦,没什么。刚才你说什么?”

“只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今天?我有个约会,所以很抱歉。”

“是吗?那真是遗憾。”安少康感到他们之间默契程度似乎泛泛,不免有些失落。但是接下来他的邀请一定不会被拒绝。“下礼拜,是我父亲的生日。希望你能来!”

“我?”郗宛柔停顿了片刻,委婉地问。“合适吗?”

安少康早就预料到她起初的犹豫,可是他自有说辞熟练而劝保证万事具备连东风都凑齐。“因为不是大寿辰,所以家里不会邀请很多贵宾,你不必担心。”

并不是因为贵宾的原因,而是郗宛柔觉得自己的身份能够参加生日宴会,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只是,我冒冒失失地去,好象很不礼貌。”

“不会的!爸爸他非常喜欢你。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爸爸也很想见见你,如果你不建议,其实我已经对爸爸说你会来了。”

“这样啊?”事情都不由她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只能答应了。“那好吧!”

“相信那天爸爸会很高兴,真的很感谢你。”

对于安少康激动的反应,郗宛柔以浅浅一笑作答。

“那个是你朋友吗?”安少康看到一个男人正向郗宛柔的身后走来,深情的目光始终焦距在她的背后,一刻也未曾挪开。那个男人眼神中发射的柔情,现在正在无意识地灼伤安少康的神经,他开始提防那个男人的存在——或许有一天他会夺走他生命中的‘最爱’。

“哦。”郗宛柔马上回过身,看见李郝岩正往自己这边来。

李郝岩向她挥挥手,越过马路代表他们的距离愈加地靠近,而且是在排除障碍后。

“你怎么会来?”

“挂了电话就立刻出来了,虽然你说自己去那里,但我还是不放心。”

“你想多了,现在是白天哪里会不安全!”郗宛柔十分感谢李郝岩一直以来的关心,生命中有这样一位类似哥哥的人确实很幸福。

“反正有车很方便,我想一路上看看,也许就能碰到你。刚刚就看到你站在橱窗前,所以就过来了。”语毕,才意识到安少康的‘注意’。

郗宛柔发觉李郝岩的视线转移别处,便借此而寻。他们四目相对的碰撞,撞击出强烈的火花,足以燃烧在这里无辜的人。

“你说的‘约会’就是和他吗?”死沉的表情可以瞬间更换,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郗宛柔看到安少康对着手机说话,于是也拿起手机,问道:“你之前说什么?”

“希望你记得参加我父亲的生日。他老人家会很开心的。”安少康的眼神转渐游离莫测,同时他也转变了方才的话语。

“我会来的。”

“看来你有事,那就这样吧。”安少康挂了电话,拿着手里书走向结帐台。他默默离去的背影也像极了张城武。

“我们走吧!”郗宛柔建议道,却发现李郝岩有点木纳。“怎么了呀?”

李郝岩思索了许久,深邃的眼神透露出神秘,他意味深长地感叹:“安少康的样子很像他啊!城武就是这个感觉。”

前世今生是个未知的迷团。谁都在害怕,害怕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人的影子;谁都在彷徨,彷徨一个人付出的爱是给了一个不确定的人;谁都在矛盾,吝啬一份爱或许就伤害了原本爱的那个人。

“我们走吧。”无神的面容使她憔悴得显而易见。

两个人坐在车上,都无语,或许是需要回忆思考的东西太多了,拥挤了整个大脑。李郝岩把握着方向盘,却控制不了马达的时度,这是他人生的悲哀。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是**的牺牲品,其实好人坏人都是由自己决定。

“城武……。”心里就这么喊着他的名字,车子呼啸在马路上席卷了嘈杂的尘沙,郗宛柔听到那颗如同死去般的心正在焦躁不安地浮动。

麦霖抄写得眼花缭乱,差点一抹黑就昏死过去。除了初中被罚写课文,这种重活至今没再扛过。想不到,居然来了个顶替的研究生张牙舞抓地借机报复。哪天抽个空非去静安寺烧个香!

“到那个时候菩萨就会一脚踹了你,谁让你有了私心就去拜佛,平时有没有想到啊!”

“宛柔,你别说风凉话了。”被罚的不是她,当然有心情说笑了。哪里像她还有一遍抄写的任务在等待,真是闲人不知忙人的累啊!麦霖都累趴下了。“佛祖是时刻放在心上的,纵使我不去拜她老人家,她也会体谅我明白我一向尊敬她的心意啊!摆在心里才是永久远,一颗永流传!”

“别做钻石广告了!”郗宛柔拍了拍麦霖的pp,催促着。“叮叮都催了好几次了,夜宵还去不去吃?她们全副武装热身运动都做好了,就等我们了。”

“不去不去。”睡在床上多舒服,干吗非得三更半夜地到处溜达。

“怎么又不去了,她们都等得急了。”

“诶呀,墙花除了吃就没别的可干了吗?吃吃吃,也不怕晚上撑着!”抄写得手都抽筋了,累得昏天昏地。还有哪门子好心情去吃夜宵,越想就越生气。“翻墙是体力活,她们是准备活动全做好了。可是,你看看我现在哪有力气啊!说不定,人还没翻过去就狠狠摔下来了!”

看着怒火正旺的麦霖,郗宛柔怜悯心油然而生。“真的不吃了?”

“说了不吃就不吃,问那么多烦不烦人!”不是故意大声叫喊,实在是难以平复心中怒火。麦霖发誓和那个叫‘张城武’的正邪不两立,不过她主观地相信正义那方是她不是他!

“那好吧!我替你和她们道歉。”今天的夜宵宴可是麦霖一大早提出的,可惜今夜惟独‘东风’缺席。

麦霖不作应答,懒得再想别的事情。先睡个大觉,补充了精神再说。

“那我带点吃的回来!”语毕,郗宛柔就离开了寝室。

黑色的夜,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寂寞的房间,只有麦霖一个人蒙头大睡;冷僻的校园夜路,一群叽叽喳喳地女大学生映忖着空景。

一大碗民间小馄饨独特的滋味、断骨**的流连曾经是麦霖最爱的美味,可是后来郗宛柔终于明白:‘民以食为天’的前提是食者倘若不是在白天进食,那么也必须保证夜间拥有白天的精神气方可有食欲。

“昨天晚上你没去,大家都挺惋惜的。我呢,给你带了一碗小馄饨,叮叮也买了炸肉丸给你。都凉了,你待会起来后先暖一下再吃哦!”都八点了,还不起床。麦霖真当认不愧为‘羊的叫声’,懒得出蛀虫了。

“哦,哦。”麦霖睡意依旧,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意思意思地回应,勉强的样子十分窘迫。

“一定要暖一下再吃!否则会得胃病的,还有早上吃个苹果对身体健康有益处。”

虽然学校条件改善,可是哪里有微波炉可供她加热?郗宛柔的好意似乎不恰实际。“知道啦!现在是秋老虎,不用加热也像刚出炉的。”

“哦,那我就去图书馆了。”

“ok!”同时伸出手摆个pose,双重保障更会令她安心。

险些跨出寝室的门口,突然想起来。郗宛柔立马嘱咐道:“我们的课是在十点半,你可不要忘了。”

“哎~~!晓得了,大姐。”

“哦,还有。我还是替你搁好闹钟,万一你一觉睡过去了。”

天哪!郗宛柔罗嗦地样子,麦霖苦不堪言。“我的‘小娘’啊!你比我妈还女人~~!我不会两眼翻白然后一脚去的,你放心吧!”

“净胡说!”大清早的满嘴傻话,郗宛柔大仁大义,故不作追究。“闹钟设置在十点,应该来得及!把你的手机给我。”

“干吗呀?”想没收他人财产吗?

“快点!”

“在枕头下面,你拿吧!”

郗宛柔拿了她的手机,一番按键后,放回原处。“好了,你的手机设置在九点五十分。一定不会迟到了!”

有时候细心也是种麻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去图书馆,不然迟到的人就是你。”

“是!”这就走了。“哦,对了,早饭别忘了吃。”

“啊~~!再说话我就扔了!”麦霖腾地起身,抓住脑后依恋的枕头,痛不欲生。

“走了走了,别使用暴力!”一个闪躲,顺利活命。

“诶哟~~!”麦霖似笑似哭,不知所措。看着闹钟的指针快速轮回,她美好的睡眠时间居然在郗宛柔喋喋不休地嘱咐中抛弃了她。“我的妈妈呀!耳根清净真是难上加难的事。”

学校的图书馆安置的地理环境不失教育者锐利眼光的水准,四周阳光明媚,更有繁茂参差的梧桐充盈着浓郁的浪漫香气。郗宛柔漫步这条校路,没有亲密情人的陪伴左右,她的心仍然洋溢着灿烂气息。

“thisismylife,充满了香气的美好生活。”不由自主,郗宛柔想到了一句古词‘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或许不是很恰当,但确实来说这是当事人的心情感绪。

“真宏伟啊!”很多时候学校忽略了图书馆这一部分,以为随随便便安置一处就可以。然而,图书馆的书籍或多或少会由于它本身的吸引力而受到一定影响。

走进大楼门口,一股书香气扑鼻而来。雅致的摆设,古老的味道带来模糊世纪的自在;宽广的大路,踏步的快感如云浮月忽略繁杂的压力;醒目的横幅,先人的智慧给予后人真挚的点化。郗宛柔喜欢呼吸这般恬静,离开自身便能体验到空间时间交错下的未知。

那是个分叉口,标识牌上成列着各式分类:一层,中国古代文籍。二层,国外经典文集。三层,中外现代小说。四层,历史文献以及相关资料。

“去哪里呢?”图书馆是如此负责和专业,郗宛柔还真是一时‘无从选择’。“还是去一楼吧!”

正准备起步时,一个女学生恰好从那里走出来。端庄的穿着,优雅的气质以及美丽的娇容像个尊贵的公主。只是,高耸的粗旷眼镜遮掩了那副水灵灵的双目。格调顿时失了协调,奇怪的样子给郗宛柔留下深刻的印象。

“啊!”视力越来越衰退,就连走路都时不时摔交。这下,手中的《红楼梦》也不知掉在哪处。

“你的书。”郗宛柔赶忙拾起,递给了她。

“多谢。”她的声音柔和得犹如天山泉水似的,流动且静止,相容得恰倒好处。

“你喜欢红楼?”

“数阅沉阁古书,惟有曹先生的《石头记》,久久记挂心中。虽年少已闻,时至今日仍愿读其章。”

她谈吐不同,字字说来真切。可是,如今的年代很少有这么突来的异韵。“恩,你好象真的很喜欢哦?”郗宛柔不免有些尴尬,她惊人的出口成章却没给她一个接话的台阶。

“方才作答,实已告之。何来这多此一问呢?”

“实在抱歉。”真是个古怪的人,甚至初次见面都不留情面。

“今日相遇想必是天意如此。不妨就着偶然,可否自做介绍?”

“我,是中文系的。郗宛柔!很高兴认识你。”

“吾,专攻历史。梁韵可。”

“吾?”她是在说古文吗?痴迷的程度恐怕不浅。郗宛柔却莫名地敬佩她能够对于一事或物专注甚真。

“尚且还需处事,故谅吾难与汝稍作了解。来日方长,必将有再续之时。就此留步!”语毕梁韵可就离开了,没等郗宛柔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就拉长在阳光的照耀下。

‘梁韵可’!郗宛柔惊讶这个人的出现是何等得奇特,她的生活也好似在几千年前。就这么自我欣赏着满足于自己的世界,能安然自得吗?

“红楼!”郗宛柔与她相识的媒介可以称的上就是它了吧!不知怎么的,她也产生了一种想再阅此书的念头,不如就了了这份思念。她直径走入一层,放观而去那里陈列了众多书籍好比是那古代的藏书阁,书架上错落有秩地摆放,让人尽可以一目了然的搜索。倘若可以永远沉醉在这里,郗宛柔倒是愿意用生命交换。繁华迷乱的红尘、望眼欲穿的悲哀,她宁可渺小地站在一个个书架后面依靠着角落独自玩味书中的缤纷奇异。

“哦!郗宛柔。”齐聍像个无头苍蝇在混乱翻阅书目时,意外地碰到了她。

她的名字竟然在幽静的图书室经过一声巨吼,随即一番四壁无限扩音。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众书生纷纷把目光交集到声源处,而且好奇的片刻在眼神传递中自发地拖长,委实令郗宛柔丝丝难堪。

“学长怎么也在这?”急忙躲避灼人的视线,侧过身小声问道。

“我在找一本书。”

“原来这样。”回应之后,她正巧看到《红楼梦》的身影。“终于找到了!”

齐聍凑上前去,瞄了一眼看到了那书名,然后问道。“你喜欢它啊?”

“恩。”如获珍宝,难以用‘喜欢’二字道尽其着迷程度之深。不过,郗宛柔还是有点愧疚,要是没有和那个奇怪的梁韵可相遇,恐怕她会忽视原本珍贵的东西。情况往往会这样巧合,明明很乐忠于某,却常常不知道珍惜,直到有一天不经意地出现一个人也喜好着,才发现‘拥有’是多么幸运的事!

“我不喜欢里面太多的纠缠。”没人问他时,齐聍倒主动发表了一段自己看法。

“纠缠?”文字含蓄中映透了细微末节的美,清澈的字眼间或许淌露着深情,可这显眼的‘错综复杂’她一直都没注意,也就更不明白了。“你指这宁国俯还是荣国俯的人?哪处见了端详?”

一阵无厘头的挠首,齐聍红着脸似乎一言难尽又无话可说。“就是里面人物太多,分不清谁跟谁,所以就觉得它复杂得攀枝打结了。”

“初看呢,真难理清他们的关系。后来,就明白了。”郗宛柔并不认为齐聍的性格掺着厚重的傻劲,反而是被他真实的坦诉感到欣慰。世间的每个人都在向前走,走着然后跑,渴望达到目标。到了终点,可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结果,但同时失去了天性学会了演绎各式伪装,这究竟是‘发展’的福还是祸呢?

“哦,对了。学长刚才说是来找书的吗?”郗宛柔望着空空双手,无处歇息。自然懂得书海茫茫,寻一书之难的道理了。“那是什么书?”

“是《搜神记》,在这边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

“是东晋的干宝撰写的吧!都是些类似神鬼的故事,挺神奇的。”记不得那么清楚,初中或是高中时学过其中的一篇。当时觉得夸大的手法过于不可思议,到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对如今的科幻片曾产生过什么影响!总之意义重大的很。

“这图书馆应该有的吧?”寻寻觅觅那么久,耐心磨了大半。于是信心被减退了许多,说起话来也都不太肯定了。

规模这么大的图书馆如是没有古代的小说集,似乎也说不过去。“一定是放在哪个书架子上了,慢慢找就能找到的。”偌大的一行字有意无心般地恰好目入郗宛柔的眼帘。“‘清朝小说栏’!学长,你找错书架了。”

“啊?”不解,疑问。一语点破梦中人的话,说给那个刹那间密布迷茫于脸上的那个人,看来仍旧毋用。

“这里都是清朝的小说集,所以不会有《搜神记》的。东晋的小说估计是在对面的书架边吧!”

如果要找书,最好看清书架的标识是必要的步骤。否则浪费了一段时间,枉费了一份心思,可就自找没趣了。

“这样啊!”齐聍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试图勉强抹杀她对他类似白痴行为的深刻印象,一声叹息暗示着他定是有些许缘故才造成这低智商失误的假象。

“那么学长只要再仔细找找就一定能找到的了,我的书也已经拿到了,先走了。”

“等等。”

“学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齐聍看了看手表,有点焦急。“我过会还有课,时间很紧。可是还有一本书要找,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了。”郗宛柔爽快地答应了。“是什么书名?”

“《傲慢与偏见》。”

“恩,知道了。学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借。之后就在这楼大厅见面吧!”

国外名著应该在二楼,郗宛柔揣着怀里刚借的书,匆匆跑了上去。那里的氛围立刻与底楼呈现鲜明对比,黑与白的互相照应使得中间的夹层像一个精致的分界线,美丽的白昼图在立体环境中点下休止符。假使一楼像一个深怀莫测又满腹经纶的智士,那么二楼就仿佛是宫殿中的少女瞻望未知时的神秘与磅礴。风格完全迥异的空间在一条完美的银河里熔为一体,显得比任何和谐的色彩更加妩媚动人。

来到‘英美经典名著’一栏的书架上,到处查索,未见其书。

“没有啊?”这个书架的角角落落郗宛柔都已经找得也熟悉了,可依旧无‘奥斯丁’的踪影!“怎么会这样?”接着,她急忙跑到了管理人员那边询问道。“请问!”

“哦,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助?”

“我想问一下,简‘奥斯丁的小说《傲慢与偏见》是不是已经被借出去了?”

管理人员在电脑内输入相关数据,一顿查找后。她回应道:“我们这里一共有三本《傲慢与偏见》,电脑记录有两本已借给学生。你可以去‘英美经典名著’一栏的书架上找到最后一本。”

“我找过了,但没有。”郗宛柔显得无奈。

“这可能是某些同学正在图书馆内阅读,所以书自然不在架子上。你可以选择等一段时间,也可以下次再来借这本书。另外两位学生他们的还书时间过几天就会归还了。”

“哦,谢谢你。”齐聍事先没说过是否急用此书,而且他们还约好在楼下见。无论如何,郗宛柔不能言不守信。

重新再找一遍,也许就灵验了那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次是确定书不在书架上,郗宛柔便对准正坐着阅读的同学们下手。假装从他们身边越过,乘机偷偷瞄一眼对桌的人究竟在看什么书!其实她只是迫不得已,可现在的状况却像一个卧底,感觉是在拍警匪片。

“哦~~!”由于过分注视对桌的情况,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形势面临小危险。郗宛柔的腿重重地撞到桌角上,疼痛难挨。

“你没事吧!”这个人正读到兴奋时,突然的一震动把他也吓傻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去看那个肇事者的受伤状况。与其说这是一种天性的好心,不如称之为怕自己惹上麻烦的恐惧心理作祟。

“没事,没事。”她强硬抑制住小腿里像骨头都粉碎流血的狂妄冲击着大脑的承受力。

“真的没事?”

“恩。”初秋的上午阳光偶尔会比夏日里的耀眼很多,从天际反射于大地带来万物复苏。郗宛柔的眼睛刹时被一束光芒刺得眨巴着双眼,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看到泪水的闪烁,那人慌张得有些颤溧。这从天而降的灾祸!“要是骨折,我送你去医院!”

谁会放着空敞的桌椅不领情,反倒蠢得站在窗边经受‘风吹雨打’。郗宛柔在一片白茫茫的图景中试图看清人物的模样,可惜油画般的杂碎展现的只有树叶飒飒舞动的姿态,主角被掩饰。那就最伟大的画家才掌握的手法,喜于用画笔沙沙几处便定格了全部魅力。然后在层层神秘下故意留意若隐若现,表面的清晰暗示着背后的若即若离,时刻抓住眼神流动的方向。

画面在反复跳动犹如光速在地球外层来回经过,来不及跟随就消失了烙印。瞬间闪现“傲慢与偏见”的字样在书面上笑傲沧海涌动,那是一种感觉一个念头。

“怎么样了?”如果这次无辜的意外造成肇事者成为植物人,他也必须付出相应责任,然而他承受不起这份赔偿。

郗宛柔抬起她一挪动就咯吱咯吱作响的腿,步履艰辛地走向那个‘世纪画家’。在她的眼里,没有书架没有桌椅没有同学也没有撞桌角时比她还有紧张的那个人,视野里仅仅是那副画的容量。

那是个清醒的早晨,他习惯在冷静中感触热情的洋溢。在懒惰的阳光下默默站立,不是一个士兵等待命令,而是命令由自己决定。他专注,对人对事都是同一风格。《傲慢与偏见》他早已读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没有厌倦。每次翻阅也限于几页,字里行间的体会是亲临其境的诠释,他不泛滥他的感情,就算是物也这样执着。

伊丽莎白问达西他最初是如何爱上她的。达西回答:“我也说不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那一颦那一笑,你那一言那一语,开始叫我爱上你了。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当我意识到了的时候,我已经在爱河中跋涉了一半的里程了。”

这一生他还没有触动过达西的那种感觉,即使他多次回味文字里那精练简约的口吻,但对于本身而言仍旧索然无味。前世的他耗尽了所有感情,于是今生封闭了内心。只剩下眸子在转眼寻找那个一直等待的人,记忆遗忘得无所奢侈,空洞的心痛得说不出滋味来。

“真的是它!”郗宛柔这么努力的行为终于感动了上苍,兴奋之情易于言表。

一个很熟悉的女人传来的声音,像几千年来的召唤始终缠绕着他的心和耳,无时无刻不想见到那个人。纵使此时陌生得疏远,但心心相印的默契一直在进行。

沉默的张城武缓缓抬起头,傲霜般的脸凝视着她激动的神情。刚开始他也自以为寒冷不会离他而去,错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俊朗的脸旁在阳光的映衬下变得温和亲切,他的心化了,融化得像一腔热血在翻滚。只不过,张城武还在硬撑那份‘表情’罢了。

“你在找什么?”

“哦!”郗宛柔猛得抬起头,仰视着他。那是天空中的翱翔,蓝天白云。“生与死的轮回。”

“什么?”张城武奇怪她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的含糊喃语,这一刻他不会感应到她胜过他的情感命运。郗宛柔想不起她的生死是在那把匕首的顷刻间,而不是张城武的那把剑下。同样刻着难以忘怀的木芙蓉,可是她该属于哪个人呢?是张城武还是他?郗宛柔的一生能够记得那段‘往事’,哪一段悲痛呢!

“君王。”惊讶于自己的信口胡言,郗宛柔使劲安定自己,情绪却一再波动。冥冥之中,她的脑海在谢幕,一幕幕闪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君王一直以为是我爱着木芙蓉,才送我这芙蓉的发簪,芙蓉的琴。最后我也是死在那刻有芙蓉,君王最心爱的匕首之下。为君王而自刎,我心甘情愿。只是这漫漫长路,君王又怎么不孤单地度过?如果有来世,我愿意再为君王弹那首曲子。

那一年,君王胜战而归,骑着一般英勇健壮的俊马在军队的前头威武凛然。百姓都围在两边,瞻仰着将军的气贯长虹、壮志雄心。我卑微地拥挤在在人群中,不曾离去。军队一路前行,我悄悄地一路跟随。来到你们驻扎的地方,望着河水里盛开的芙蓉久久伫立。君王发现了我,没有动怒。静静地采了一朵芙蓉递给了我,眼神中的柔情使我下了心非君王不嫁。君王那时微笑着问我名字,像一个兄长般地疼爱我。

今生最怜惜木芙蓉,是因为那是君王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它就好象是君王在守侯着我,待我独自坚定着信念;待我成人后思念着晚归的君王;待我葬入泥土时觉得从未遗憾。这一生,活得那么幸福,都是君王的恩赐。来生这芙蓉印记是我们相识的符号,虞姬会永远追随霸王的足迹走遍千山万水!’

张城武默不作声,好似在观看一部后现代主义的默片,看不懂是它最大的特点、它成功的要素。郗宛柔失态的一言一行在他眼里带有喜剧色彩,深奥一点地说她是部具有个性而活生生的电影。

那是什么?能够控制住自己思想的时候,也就预示着无力挽回遗失了的最段记忆。爱,一个字,穿越了几世纪的行程。千心万苦,结局难说。

“我在想什么?”间接性头痛的毛病越来越重了,按时服药可还是抵不过病毒繁衍的厉害。

“胡思乱想的征兆。”

轻佻的口气,犹如一个主宰者。郗宛柔正视他的佯狂,狂得太过火就会疯疯癫癫,可能他早痴了。言归正传,既然脑子恢复正常了,就赶紧办事。“这本书,我有用。能先让给我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和麦霖待在一起太久,有些小习惯在某些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使出来。这回,她早已抓住书的一角,想逃未必来得及!

时代变了,野蛮风潮居然也席卷了文静的女生。狗急了也会跳墙,此话不假。张城武哑口无言,呆呆杵在那儿望着她。

“真的很感激你。”既然没有任何反应,就是默许了。郗宛柔瘸着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张城武丝毫无阻拦的意思,于是她顺利地借到了书。接着就步履更为艰辛地下了楼梯,一台阶一台阶地很是小心。

左等右等,大堂静悄悄的,似乎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郗宛柔打算去里面找找齐聍,但是小腿疼得使脚环都不会转弯了,不得不眼巴巴地期待他早点到。

“快上课了。”郗宛柔看着手表,豆大的汗珠就差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你在等谁?”

出人意料的声音,他怎么紧跟她不放呢?郗宛柔转过身,望着他徐徐走到她面前。“哦,我在等个朋友。”

“看样子是不会来了!”

“会来的,我和他说好在这等的。”

“你上课时间好象快到了!”张城武好心提醒她。

“诶呀,是啊。”郗宛柔顿时慌张了,再等下去恐怕来不及。“这本书还得给他呢!”

“谁?”

“齐聍学长。”

“是他啊!”张城武似乎不太欣赏这个人,一脸漠然的神情。“你不必称他为学长。”

“你说什么?”

“你等他很久了,我想他早忘记来见你了。”现代女性在约会时,一向是让男性等待自己。一来是为了考验对方的耐性,二来是表示矜持与使久逢后的效果更具渲染力。毕竟,容易到手的事物,令男性自然而然地忽视,通常若即若离又内热外冷的女性是制造诱惑的高手。张城武觉得她不应该起初就这么主动,否则就越早被齐聍掌控。这个道理和神偷、杀手这类人的生存法则如出一辙,隐藏感情越深就越难让敌人发现弱点。张城武的身份是神偷,但必要时也充当杀手。“我替你给他!”

“这合适吗?”看他们似乎没什么交情,他来转交会不会是个幌子,结果呢此书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郗宛柔奇怪自己此时的念头,多疑不是她的风格。“那就麻烦你了!”

接过书,张城武再一次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你抓紧。”

“哦!”任务完成,她仿佛如释重负。“再见!”

刚出了书馆大门,郗宛柔故做轻松的夹腿疾步加剧了小腿的抽痛,在一棵梧桐书下终于承受不了僵倒了。“怎么办?”双手揉捏着小腿,稍微好了些可仍旧动不了。

对面是他,正往这边来。两人对视的瞬间,郗宛柔感到无地自容——这个尴尬的样子真让他看笑话了。

“你在休息吗?”

何必故意嘲讽,长眼睛的人都能明白一定不会是‘休息’。“不是!”

“那是陶醉于梧桐树的芳香中,所以才停留不前的吗?”

真是要被郁闷死了,他哪来的好兴致专气她来了。郗宛柔一鼓气,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可不过一会儿,又摔了下去。幸而张城武及时抱住了她,让她避免了一次重创。

郗宛柔紧紧抱着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随即而来。张城武的气息感应着她细嫩的脖子,一片叶子已经泛黄,慢慢地飘落下,掠过他的眼帘触动了他的心扉。

“对不起,对不起。”郗宛柔突然离开了他的怀抱,红晕天旋地转,两颊绯红得一目了然,显得仓促忙乱。

这么快幸福的感觉就消失了,张城武莫名地悲伤。“你的腿?”

“是扭伤了!”她无须对此人一一详细说明。

他不容分说,立即单膝下跪,视线凝聚在她的下身。郗宛柔直幸运今天穿的是条裤子,否则暴光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没有怪他揩油。

张城武倏地伸出手,对准她的脚环处。这一刻,郗宛柔目瞪口呆,恨自己不能大声喊:“非礼啊!”身体如同被冰冻了一般,僵硬得静止了每寸肌肤。

“你的鞋带散了。”细心地为她重新系上鞋带,认真的样子十分可爱如同一个小孩,毫无顾及地卸下了隐蔽自己的障衣。

“样子不像是扭伤。你的小腿处或许只是瞬间拐了一下,看情况不是很严重。”张城武起身,对她说道。

“哦。”她放眼望去,一片阴影。张城武的个子太高了,挡住了她的视线。

“走吧!”他没有多留情,郗宛柔还以为他会出示绅士风度,就象电视剧进展得那样为女主角抚慰创伤。万万没想到,张城武说完话便转身不再多语。

“我。”郗宛柔停顿了半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伤怎么办?”

这时,张城武才回过头望着满脸微红的她。“不必太担心。过会自然会好,还是抓紧时间去上课。”

随即再次半跪于地,然后他回望着郗宛柔。她很茫然,不明白此举动的意义。“你现在动不了,我背你。”

迟疑了好会儿,郗宛柔才答应了,可依旧不好意思。挽住张城武的脖子,她的手颤抖得失了重心,手心底粘粘糊糊的汗水险些弄湿了他的衣领。战战兢兢的心跳,他全部感受的到。但他只顾着行走,背着她一路踏步,其余的事情张城武宁可不提。多么浪漫的梧桐,多么煽情的秋季,就两个人依偎着生活!

罗密欧之死_罗密欧之死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五章(1)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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