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萧云龙一行,为的是救美。当时天色已黑,他跃上房顶,暗中观察迎春苑动静。
萧云龙已然查知:迎春苑老鸨凤二娘前段时间曾潜入北麓,靠诱骗、暗抢等手段将一批少女掳至迎春苑,欲将她们逼良为娼,为其赚取钱财。
这些少女被关在迎春苑别院,此院与迎春院相连,仅由一扇角门隔开。
该院四面房舍,东厢有三间屋子亮着灯光,有个别人影来回走动,似焦虑模样。随后隐隐有女子的哭声传出。
院中透得些许光线,依稀有两人身着黑衣,手持棍杖,该是看守院子的打手。
听到哭声,一人走到窗前低喝:“哭什么哭,再哭明天就没饭吃!”
哭泣之人名唤红叶。听到呵斥,她止了声音,转为啜泣。一个来回踱步的少女年纪稍大,略显沉稳。她对另三名姑娘说道:“我看那几个婆子笑里藏刀,必非善辈。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家快想想办法。”
红叶年龄稍小,胆子也小,听了又是落泪:“那日我在河边玩耍,突然有人拍我肩膀,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柳儿姐,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她们会吧咱们怎么样啊?”
被唤作柳儿的姑娘忧心忡忡:“谁知道呢,这就要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了。”
说话间,只听锁头响动,跟着房门被推开。
凤二娘带着阿春和阿秋进来。她扫视屋中各位,面现和蔼之色:“姑娘们,聊什么呢?”
众姑娘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红叶突然过来,抓住凤二娘的手臂跪下求饶:“凤妈妈,求你放过我们吧。我母亲一向体弱,找不着我,一定会急疯的。”
凤二娘脸上仍是一团和气,扶着她的肩膀道:“这是怎么说的。红叶,别哭了,快起来。你说你们在家里粗衣糙食有什么好,安心在此,我定不会亏待你们。至于你们的父母,我自会派人告知,令其放心。”
红叶知其和善在外,奸恶在心,又见两个婆子体态粗壮,不怒自威,便不敢再言。
“这就对了。”凤二娘看着身材高挑的柳儿点点头:“你叫柳儿,对吧。”
柳儿点点头。
“这样吧,阿春阿秋,你们先把柳儿和红叶带过去,让她们先熟悉熟悉咱这儿的规矩。”
阿春点头:“柳儿,咱们先过去。”
不知她们到底何意,柳儿担忧不前。
凤二娘依然和蔼:“我凤二娘何等人物,要害你们何须这般周折。没事,放心去吧。”
柳儿无奈,只得跟去。凤二娘又道:“红叶,你也去吧。”
红叶退步不前:“我——我害怕。”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随姑姑走一趟嘛,干嘛这么紧张。”
秋姑姑来到跟前,欲势动手。红叶知道拗不过,只得乖乖跟随。
凤二娘对余下两姑娘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姑姑,不必客气。”
凤二娘出了房门,有人复又将门锁上。
两个姑姑已分别将二女在西房安置,候于门外。
凤二娘过来问道:“可否妥当?”
“均已妥当。”
“那便把人带来吧。”
阿春去了,不一时,带了一名中年男子。
凤二娘满脸带笑,低声道:“李老板,人在屋里,您就请好吧。”
李老板道:“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值那么多钱。”
“鲜货,上等的鲜货。”
李老板迫不及待,将那门开了条缝,闪身进屋。
接着另外一名男子被带来,同样被安排在另一房中。
萧云龙将院中动静看的十有八九,见两男子进入,十分担心。
自己若是就此下去,打草惊蛇,再想救人恐有难度。若再迟一步,那两名女子恐名节不保。哎,这个老虎怎么还没动静?
正在其焦虑之际,只见南墙外升起一片红光。那红光顺着风势迅速蹿起,登时映红半边天空。
此时早有人发现,大叫救火。随之有人员奔跑,桶盆响动。
院里,凤二娘已携二妇离开。听说着火,一打手亦过去帮忙,院中只有一人看守。
此时时机正好。萧云龙戴上面罩,纵身一跳,轻声落地,掩于一株花影之中。他轻投一颗石子,引打手过来巡查。趁其不备,抡砖头将那人砸倒在地。
他首先进入西边第一个屋子。这屋子分里外两间,里间屋内,柳儿忐忑难安。
这么晚了学什么规矩?方才婆子警告自己要听话。为什么要听话?这些人言辞模糊,给漂亮衣服,漂亮首饰,怎有这么好的事?遭遇的会不会是人贩子?
柳儿越想越怕,看见床上有张凳子,忙将其往前挪了几步,以备需要。
不一时,门咯吱一响又被关上,柳儿忙坐在烛台前不动声色。
那名中年男子轻入房中,看见一美人在烛光下更显清丽动人,便嘿嘿一笑:“美人,我来了。”
柳儿虽未见过世面倒也有几分机智,她的心早吓得怦怦乱跳,面对这样一个色迷心智的男人逼近自己,她说了句:“你来抓我呀”,随即将蜡烛吹灭。
屋里顿时漆黑一片。男人一惊,摸索着道:“美人,你这是做什么,什么都看不见,有什么意思?快把灯点上。”
柳儿已站起身,听声音判断来人位置。约莫已至近前,搬凳子朝那人头部用力便砸。岂知判断未准,只砸中其颈部。那人趔趄两步,被前面高几撑住,未能跌倒。
他扶着生疼的脖颈怒道:“臭**,你敢砸大爷,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儿自知失手,想及自己就要成为虎口之食,哆嗦着直往后退。未得几步,便被一张大床拦住。
身子很快被触到,接着一个有力的身躯将她摁到床上。
柳儿的挣扎无济于事,况且她根本没什么力气。
“我的小美人,我的心肝宝贝,我为你花那么多钱,你一定要好好伺候大爷呀。”
“流氓,无耻,快放开---”
那人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大爷就是无耻,看你能怎样?”
薄薄的上衣一下被撕开了口子,柳儿被紧紧压住不得动弹,眼见清誉就要毁于一旦。
就在此心灰意凝之际,突觉身上之人住了手脚,随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赶紧坐起。
萧云龙听着她紧张而急促的呼吸说道:“姑娘莫怕,我是来救你的。”
漆黑房间,不知何时又闯进一个男人,打倒了另一个男人。
柳儿惧意更甚,颤抖的声音满带哭腔:“你——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萧云龙知她被吓怕了:“姑娘真的不用怕,在下得知凤二娘拐骗少女,逼良为娼,特来解救。”
柳儿听了稍稍放心却又担心:“那你不怕他们?她们人多。”
“没事。你赶紧收拾一下,我还要救其他人。”
这时,忽听隔壁传来“啊”的一声,随即有物品破碎的声音。萧云龙快速跃入,同样将嫖客撂倒,救出红叶。
大火尚未扑灭,院中依旧无人。萧云龙快速跃至东厢,熟练地将三个房间的门锁打开。
房内正忧思悲叹的姑娘们见房门忽开,颇有不解。有大胆的过来查看,见院中已有姑娘出来。
萧云龙道:“大家别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走。”
柳儿和红叶已跟至左右,帮助招呼大家。
日里萧云龙已探知此院东北角有一小门,通至背街,遂带领众女前往。
小门开了。豹子在门外接应。
见是豹子,萧云龙道:“豹子,你怎么还没走?”
豹子道:“老大,我怕你跟老虎两个人不够,便过来帮忙。走吧,老虎在前面等着。”
豹子引路,很快与老虎会合。星光微弱,老虎看着一群柔弱女子问道:“老大,这该怎么办?”
萧云龙道:“再送一程吧。”
众人继续前往,绕过几条小道,很快出了镇子。又行了一阵,眼前出现一座庙宇。
此为破庙,早已荒废。入得内里,萧云龙将火石打开。他两袖半挽,背心已经汗湿,面罩早不知去向。众姑娘一路紧随,体力早已不支,有的干脆坐到地上喘息。
萧云龙道:“你们被迎春苑老鸨给骗了。我只能把大家送到这里,捱到天亮,各自回家去吧。”
柳儿见恩人这便要走,急忙叫住:“恩公,敢问恩公如何称呼?”
萧云龙微一止步,灯光下见这女子十七八岁模样,长得清秀可人。只见她上身裹着一块粉红纱帐,依稀露得里面红色肚兜。
想起定是方才在西屋遭遇所致,萧云龙掏出一个钱袋给她:“都是北麓人吧。买件衣裳,余下当作盘缠。”
柳儿脸一红,接了钱袋,谢道:“多谢恩公搭救。杨柳儿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众女亦跪地叩谢:“恩公请受我们一拜。”
“快起来。”萧云龙道:“各位保重。”
“老大,该上路了。”豹子在外面等不及,便过来催促。
出得庙来,萧云龙同老虎、豹子一道,乘快马直奔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