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航来到了城里。因为邹艾看到了他被牛卯咬伤的痕迹,被对方唬到说快去城里找医师,做狂犬病的预防。孟航心想,这人一定又在开玩笑,被人咬怎么会得狂犬病。结果看到牛卯一脸严肃地准备小型流船,这就有点慌了,跟着她来到城里。
“方鹊!”孟航看到了熟悉的牌匾。跟着他身后的牛卯一把把他拽回来,还是那种应侍的淡定优雅,手放在一边说:“就去普通医馆。”
“诶,你不常出来吧。”孟航见牛卯和自己兜了很多转。
“在那里。”牛卯睁开眼指着不远处的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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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馆孟航只管对付大夫,一直看着在身边关切帮忙的牛卯。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魅力,和包松那种可以依赖倚靠的感觉不同。他看着看着,好奇起那黑色的齐刘海下,另一只眼睛的样子。
对伤口做了处理后,牛卯提议回去了。
“你有多久没出来过了?一般你都会出来干什么?一直呆在静阁么?”孟航问到。“啊?”牛卯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们今天晚点回去…”孟航点点额头,“我是说,我们今天在外面玩玩吧。”
牛卯听到,往左看看,又回头往身后看看,害羞地点点头,“不过,要赶回去给老师做午饭。”
孟航很高兴,拉起牛卯的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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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卯对什么都很好奇,被新开张的青楼的鞭炮声吓炸了毛,带着画着京剧脸谱的猫面具,直到吃孟航拿来的砵仔糕时才把它移到了头上。
他们买了渔具,孟航问牛卯喜欢钓鱼吗。可她根本不知道钓鱼是什么,直到他们从入海口走到上游一处水势较平的池水,孟航示范她才清楚,原来是静阁主人常做的一件事。周围还有几个垂钓者,他们两个又分别和大家打招呼。
比起垂钓,牛卯更爱看鱼。他们呆到黄昏,但一无所获。孟航倒在牛卯双腿上睡了很久,太阳也快掉进山里了。
“这是山里的落日吗?好可爱。”牛卯自言自语到。
“你没见过的吗?”孟航起身,盘坐在牛卯身边,伸了个懒腰,一阵风吹来牛卯头上的面具被合着一些散落的草叶飞到不远的地方。
“因为一直都只能看海上的落日。”牛卯的脸不知是夕阳的缘故,很红,笑得很幸福,“山里落日我只见过一次。”
孟航把视线从牛卯身上转移,看着夕阳说:“牛卯,你真像一直小猫啊。”
“我像小猫。”牛卯茫然,“谢谢你。”然后兴奋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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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两人匆匆赶到流船的停放处。牛卯想起邹艾的午饭和晚饭,催着孟航赶快走。
来到流船,宋玔已经在这里等了挺久了,涨潮的水打湿了他的鞋和米色的锦纹袖,潮水没过的地方,不见过去的脚印。
见牛卯过来他很高兴,“小卯…”又看见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孟航,脸色又开始有一点犯怯了。
“小卯,你今天来城里做什么?”宋玔问。
“唔。”牛卯愣了一下,“带他出来看病啊。”她站到孟航身边。
“静阁不是设有医馆吗?”宋玔疑惑。
“噢,我忘了。嘿嘿。”牛卯打诨笑说。
“嗯。我们回去吧。”宋玔过来扶住牛卯的肩膀。三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只在牛卯提到孟航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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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人回来了。”邹艾和宋璞在地势最高的晶衍附近烧烤。
宋璞定睛一看,看到了天上飞过来一只小型的流船,端起酒杯,“不愧是传说中的承影剑,在下敬您一个。”说罢,一饮而尽。“有患哥,你咋不喝酒啊。”
“戒了。”邹艾尴尬笑到。
“你有意撮合舒航和牛卯吗?”宋璞接着问。邹艾回过头,瞄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哦,我没别的意思。”宋璞忙解释,“就是我看我们家小玔和您家那个走太近了。”
“怎么?我们家牛卯配不上宋玔?”邹艾脱口而出。
“不是,没有没有。”宋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牛卯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记得她在你身边了,那时候嫂子也在,她是不是…”他比出一个小指头。邹艾愤怒地盯了他一眼,他又急说:“那什么,小玔就要跟席家小姐定亲了!”
“席家?席家千金的婚约者不是…”邹艾想到。
“对,可对方患病,即将成为‘琉堙’主人的席家怎么可能把唯一的女儿那样糟蹋呢。是吧。”宋璞很得意。
“枕珊啊。”邹艾起身,“你别这么势利眼了。我们都不年轻了,做点什么给孩子们看看吧。”说完,下坡去,往苟泓走了。
宋璞笑着点点头,邹艾走远后,脸色一变,呸到:“你知道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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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璞赶到登陆口,看流船下人了,往手上哈哈气,走上前去一边笑着和孟航道别,一边拉走宋玔。
孟航看他们走远,听到牛卯的召唤后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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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航凭着记忆练习着邹艾的剑法,几天过去未见进步。
“有患叔的剑法是几乎不可能复制的。”宋玔似乎观察了孟航几天。
“复制?”孟航正当疑惑之际,对方已经攻了上来。宋玔使用长刀+短刀,平时别在腰间。孟航一口气运了上来,直接上了头,弹飞宋玔后,对方拔出短刀——
二刀流。
宋玔的战斗方式是在对战中,更多地走位,以此找到对手死角来获胜。这当然需要大量的体力来支撑,而显然宋玔并非温室花朵,而是使用这种看上去开玩笑般的的战斗方法完全压制了孟航。
而孟航也不是吃素的,扛着宋玔暴风般的攻击直到夜幕降临,双方都体力不支倒下。
“和有患叔比怎么样?”双方都仰面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比。”孟航想了一会,的确和邹艾很类似,剑意都是狂风骤雨一样的。“你的剑意,四面八方,但还有处可躲。邹老师的剑意就是迎面而来的墙。”
“对,因为他的爆发力。”宋玔说,“不是单纯的疾风,他是使用‘火’属性法力的‘爆炸’来启动招式的。”
孟航看着宋玔,有些懵。
“当然单纯的爆炸是不够。”宋玔看了孟航一下,继续解释“还有最稀有的四相法力中的‘水’属性‘融合’将疾风和爆炸融合了起来。”
“好小子,这几天看你鬼鬼祟祟的,不找牛卯玩,来揭熟人的底是吧。”邹艾身后跟着牛卯走了过来。“我说你啊。能不能走远点修炼,现在春姬的崇林都在教什么,你对法力的运用太嫩了。”
“春大妈她!”孟航转念一想,‘四法’的概念确实是前不久包松跟他们讲的,提炼和辨识法力的‘相’自己和洎彦他们也是前不久才摸索到的。“我们也是最近才听包子讲...”
“包子?”邹艾听到,捧腹大笑,“他居然允许你这么叫他啊。哈哈哈哈...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冷的像具尸体,只对甜酒那丫头笑。哈哈哈....我,我去给他写信。”他笑着,就往山谷里去,回承影居了。
“小卯...”宋玔起身,拍拍身后沾上的泥土,“我先回去了。”
孟航盘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看牛卯,她标准的应侍站姿,在高跟鞋的加持下,仰望她的孟航觉得她的双腿特别长,而对方微微睁开看他的眼睛....有点嫌弃。
牛卯转身顺着邹艾回谷的路往下走,孟航看她一走,赶紧起身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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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说,宋玔我觉得有点怪。”孟航走在牛卯身旁,“平常就像没见着我一样,今天又主动来和我比试。”
“玔少爷在观察你。”牛卯说,“他是一个不容易和人相处的人。”她说,孟航就在一边看着她,“我不是说他的脾性怪啊,他是要很长时间的相处才会对人敞开心扉的那种人。而他...”
牛卯还没讲完,孟航就在苟泓塔外的一个取水凉亭那里招呼她过去。
凉亭旁的水车转动着,暗河的水经过湖面,进入各个管道,多余的水从暗河又流进海里。这里以数个海岛为基础,使用法力托起在海面上建起的静阁。
“好凉快啊。”牛卯坐到孟航身边后,他说:“今晚夜色真美。”
牛卯点头。孟航再次把身上的锦纹袖脱下,披在她身上。
牛卯沉吟一会,转过头看着孟航说:“你和玔少爷做朋友吧。”
“好啊。”孟航毫不犹豫答应,“不过,做朋友这种事需要这么正式么。”
“你以为谁都你一样自来熟啊。”牛卯双手握着肩头上的锦纹袖,抬头迎着满月月光。
“那个。”孟航伸出一张手。牛卯先是回头,笑容消失愣了一下,随后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啊,这个时候我感觉....好幸福。”孟航笑得很开心,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牛卯然后起身甩开他的手,差点把他拉出去,“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做饭呢。”